宋苛多眨了几下眼睛,看不清。
他学其他人挺直腰杆,眯起眼睛伸头看,那人长的高瘦,依稀能分辨出这家伙的鼻子眉眼和常人不同,就上网一搜全国男生统计平均面貌标准,把这人的脸加进去还能标准吗?
也许他夸大其词了,他视力不好,美化太多又不是没可能,但肤色一看就明白,直白说真是白的发光,抛开班级热爱保养的女生,男生里也就周予能一比高下。
少年定在门口不敢东张西望,双手老老实实束在身侧,书包一旁的肩带有点歪斜,他抬手扣住不让带子往下掉,头扫视书包的那几秒眼里的余光瞥到了教室后排的宋苛。
宋苛去马路街口十块剪的碎盖刘海,犹如一口锅戴在头上,额头的刘海还长过了眉毛,他眼睛一眯便吃进去好几根,兴许还有他浓密的眼睫毛,麦色的脖颈伸长探出领口,活像一头....长颈鹿。
有点意思。
两人的眼神对上了。
宋苛眼神努力聚焦,等聚上了又慌忙移开。
这个人怎么刚好在看自己?
全班四十多个人,看也是看前排啊,难道我头伸的太明显了?!
不对,他是在找位子吧?我身后刚好有一个,嗯没错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宋苛忙不迭翻回《三峡》那页,聚集会神郎朗诵读,强迫自己忘掉那道灼人的视线。
还得靠老班卷起物理书拍在门板上,敲锣打鼓般的气势打破宁静,眼珠子瞪出来有如铜铃:“声音呢?!我大老远从三楼巡视下来,就咱班最安静!早读是语文就不读了?”
“周予,拿书上来带读!看谁没张嘴就记上,甭管谁跟你好,你要以公谋私....”周予忙起身点头哈腰鼠窜到讲台,正襟危站,洪亮的嗓子确实把台下的病秧子们带动了。
老班欣慰点头,刚一副吃人的模样转向他身旁呆站的少年就变得亲切和蔼:“昭野,先找个位子坐下,新书早自习结束就送过来。”
“你爸跟我说你学习情况了,现在位子不够,你个还高,我找机会给你调----”
“不用了李叔,我就坐那也行。”季昭野微微扬起头颅示意角落的一排桌椅。
老班全名李正节,一班班主任。
“我看看,那位子有点窄了,天热了扇不到风,我周五整体让位置都往前移一格。”李正节嘟囔着:“就说你小子眼光好,四个位子的前排同学挑到成绩最好的,不错不错...你学习这方面就放心了。”
季昭野回头观察到李正节若有所思的表情,没等他问,李正节就自顾自说起来了:“就是他不太爱说话,不好相处。”
那没事,长颈鹿就爱吃草不爱说话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宋苛放空思想,跟读课本到《与朱元思书》,心说这班人真是奇怪,老班不来都跟饿死了要咽气了,老班一来洪荒之力都勃发出来,前两排的男生跟打擂台似的越读越带劲。
所以他光顾着看“两岸猿声啼不住”,没发现后面的空位已经有人补上了。
还是因为这搬来的桌子质量不过关,桌脚缺了一块歪歪扭扭碰到宋苛的椅背,他偏头才发觉‘门神’坐到他后面了。
对方没反应过来,抱歉的音调刚捋出口,宋苛主动飞快扔下一句“没事”,头掰回正面清嗓子继续读书。
季昭野闷笑一下,继续收拾书包,书包东西不多,掏出铅笔盒准备摆在书桌上,却撞上一双灰蒙蒙的眼睛。
这形容词很贴切,他的眼睛竭力表现出一种热情,这热情是无形的大雾,笼罩灰白色的无感情的建筑。
他眼皮往下一瞥,宋苛递过来一张纸巾。
“桌子有点脏,你记得擦一下。”
“谢谢你啊。”季昭野冲宋苛的后脑勺笑,这人回身的速度真快,从不等人说完话。
宋苛转过身念书,读到哪页了?哪段?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后背传来交流的声音,宋苛竖起耳朵偷听。
“诶同学,你坐这呗,中间视野好。”某排同学的声音说。
新同学没说话,后面动静不减,大概是摇头拒绝了。宋苛捡起最近的红笔,红笔笔盖丢了,他拿笔头戳指尖,不疼不痒。
紧急复盘自己的表现。
应该没有操之过急,是的是的,头回的好像有点快,太刻意了?下次注意。
也不怪他,这个人长得也太好看了,眉目摄人心魂,活像国画水墨晕出来的。
最惹人瞩目的该是那过分高挺的鼻梁,类似古希腊神话里战神阿瑞斯的肖像。宋苛形容美的词库不多,他从小到大更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好看的同性,好看的异性也是避而远之没有勇气搭搭话。
班长周予长得也帅,同学们平时就爱叫他班草,他是完全复刻混血儿的外观了,白皮浅瞳,结果一看身份证,标准的汉族,附近省外地人,教人方言出口成章不带停的。
姐姐宋微微读九年级时有一文章《邹忌讽齐王纳谏》里说:
“邹忌修八尺有余,而形貌昳丽。”;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城北徐公,齐国之美丽者也。”
这下的确有了参照,周予是邹忌,新来的是徐公。
正常人遇见美人都会紧张,见一次紧张一次。
怪不得他一进门全场静默,大家以为是什么校园主角走错拍摄片场了。老班逗留一会就背身离开了,不久,班级里窸窸窣窣,再次骚动起来。
多半在讨论新生从哪转来的,成绩怎么样,长相不错等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