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秋落的脚步沉重,脚下像是粘了502,琳姐还牢牢护着他,他却不得不推开那只挡着自己的胳膊。
他笑得勉强,自胸腔震动出一声笑,好像在给自己打气,他说:“我去就行了,给谁卖不都是卖么……。”
李秋落从那男人身边走过,冷不防被他不安分的手指揩在屁股上,猛一用力,在他左臀上握紧。李秋落瞬间变了脸色,他脸上呈现出愤慨,鼻孔因气恼微张,唇抿成直线,两条眉都激烈颤抖起来,连那最清冷的眼睛都染上怒意。
“刘梦,我都不知道,原来你说的有意思就是在这儿啊。”
李秋落顺着熟悉的声音看过去,就见周逢九正从洋楼大门进来,朝他们的方向缓步而来。
刘梦背对着门口,没看见周逢九对这边打得手势,他手掌在空中扬起向下压按,又伸出食指抵在唇边,似乎在告诉旁人不要多嘴。
周逢九懒洋洋的,一步步走过来,刘梦也扭过头去看,但周逢九却绕过刘梦直直看向李秋落满是防备的眼,接着弯唇一笑,似是安慰。
“周总?真是没想到你也来这儿。”刘梦变了嘴脸,点头哈腰从兜里掏出香烟递过去,却被周逢九拿手指轻轻推开。
周逢九斜睨着刘梦,看他就像再看个笑话,开口便夹枪带棒:“你刚摸了他屁股,就别拿这手给我递烟了吧。”
话落在李秋落耳朵里,完全变了味儿,像是对李秋落的讽刺。但他不敢委屈,只能低头咬牙,等周逢九带走刘梦。
周逢九见李秋落不再望向自己,挑眉有些困惑,不过转瞬又换上对刘梦的嘲弄,阴阳怪气:“刘总,我酒店就在这前面,看见你偷偷摸摸进来想打声招呼,没想到打扰你找快活。”他浑厚的笑声低沉好听,可刘梦听了浑身发冷,“况且,人家不愿意,为什么都要逼他和丑东西睡一觉,嗯?”
最后这句话,周逢九是看着孙峻说的,他眼睛还笑着,可孙峻却不敢跟着笑了。他本想着两头卖,既赚了周逢九的钱,又保住刘梦这个老客,谁能想到两人能在同一天出现。不对,应该说是周逢九,他早不来晚不来,偏偏出了这事才来逞威风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孙峻小跑过来笑呵呵打圆场:“两位老板别生气,有话好好说,和气生财,和气生财。”
“周总说的是,是我考虑不周了。”刘梦擦了脑门上的汗,皱鼻子去看周逢九脸色。他们公司这次就是靠着周逢九才搭上这趟顺风车,是今年目前最大的单子,要是因为自己买春被搅黄了,别说以后来嫖,就是吃饭都要成问题。
刘梦躬身往前迎着周逢九,满脸堆笑,“既然碰见了,周总赏脸喝个茶?”
周逢九难得和刘梦说这么多话,但没一句是他爱听的,“刘总可真是好兴致,大白天淫虫上脑,发泄不成还能立刻找合作人喝茶。行,那就上去吧,一会儿把付总他们也叫来,这可真是我来这一趟最有意思的经历了。”
“哎呦,您真是说笑了……”
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洋楼,李秋落总算扶着柜台颓坐在地上。琳姐着急忙慌出来扶他,又被孙峻冷着脸拽进后勤间。
阿清正把上一个客人送下来,就看见大厅里挤了不少人,他又顺道拉上一个熟客,趁着那客人去开房间,他才过来蹲下身和李秋落面对面。
“唷!这是怎么了?这小脸白的,快起来吧,地上瓷砖凉的很!”阿清把李秋落拉起来,带着他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,摸了摸他的脸,见他没生病才放下心,“刚才怎么回事儿啊,我瞧见一个个都看戏似的杵那儿,怎么孙哥又收拾你了?”
李秋落小口小口顺气,摇摇头说:“没有,没什么事。”
阿清才不信,但那边客人都上楼了,他也待不了多久,只是又用拇指轻轻蹭了蹭李秋落的脸,这才离开。
李秋落没想到,和周逢九再次见面会如此狼狈。他倒不觉得没见到周逢九是坏事了,要是没见到他,或许就不会像个出了轨被随手一扔的弃妇一样悲惨。他心口酸涩,又凄苦摇头。要是真的没见到,他又该想了,可他能是以什么身份去想念周逢九的呢?
还是来了好,至少不用去和陌生的男人上床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李秋落在大厅里等到外面天色黄昏,等到最后,只有阿清拖着疲惫的身子亲了亲他的额头。琳姐没出来找他,周逢九也没再突然出现过来抱抱他。
入夜,夏风仍卷携暑热,李秋落翻身下床去关窗,看着窗外的夜景,他又出神了。酒店宽广高耸入云,占了满窗,入眼皆是未熄的屋光,只留下一角,露出最普通的街道,偶尔行人步行而过,或是费力蹬摇着自行车。快速移动的铁盒子掀起学生不小心撒了满地的卷纸,又立刻围了不少同校的帮忙去拾,应该是临放假了,都着急往家赶。
他默然将窗户关紧,拉上窗帘,把月光也锁在外面。
他的屋子里空调不大好,孙峻难为他,拖着不给修。琳姐给他送来自己之前的落地风扇,风也算大,摇头晃脑,在竹席上躺一会儿也就落汗了。
但今夜难熬。